蓝蝴蝶(二)

蓝蝴蝶

马尾辫上的蓝丝带,像一只轻柔依偎着的蓝蝴蝶。

那是她最喜欢的发饰。

我半跑着接近。“小妹妹!”这样叫住小女孩。

小女孩察觉到了我,转过身来。蓝蝴蝶随之微微扇动着翅膀。

轻盈起舞的蓝蝴蝶,是旧时安静的梦。

就像小时候的她那样。

活泼的她领着蓝蝴蝶,在野花丛中漫步;有时,她会折下几朵野花、扎成一束,双手握着花束送给我;或者,从花束中取出一朵,插在我的发卡上。

可是,这仅仅是我薄薄的梦境。时光已经不能够重回了……

“是你在叫我吗?”忽然发觉,我已经站在了小女孩面前。

小女孩正对着我,仰视着。大大的眼睛中透着许多疑惑。还在我眼眶中打转的泪珠,让她更加疑惑了吧。
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,没有什么装饰,显得单纯而流畅。马尾辫上的蓝蝴蝶则添加了不少灵性。

我和她并不认识,她却没有显露出对陌生人的恐惧感。也许面对着思绪纷乱的我,她只会不知所措吧。

我只是下意识叫住了她,完全没想好自己的下一句话。再不说些什么的话,她就会把我当成奇怪的大姐姐了。

“嗯——”发觉自己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。

我应当先整理一下零乱的自己。于是我蹲下身来,让小女孩不需要仰视着我。

接着,我从裙子上摘下一朵别针别着的纸花,将它别在小女孩的裙子上。

“好看吗?”

“哇!好漂亮!”

看着小女孩开心的样子,我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。

那是我用防水纸折的花。今天出门之前,我将两朵花作为装饰别在了裙子一侧。上一次这样装饰是多久之前了呢?

“这是你自己折的吗?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快教教我怎么折!”

伴着欢快的声音,小女孩摆弄起自己的裙摆。粉色的花儿在素色裙子上尤其鲜亮。

我领着她坐在旁边的长椅上,从自己裙上取下另一朵花,将折好的花小心拆开来。她也学着我的样子拆开,铺成一张方形的纸。

“先沿着这条折痕来折,然后翻个面。”

我一边在自己的纸上演示,一边引导着她。

显然她并不熟悉折纸的技巧,但她依然认真跟我学着,一步一步。

到了最难的一个步骤。“这一步要这样穿插,把花立起来。”

她瞪大眼睛盯着我的动作,然后试着自己重复一次。不过这一步还是太难了。我又重复演示了几次,她贴近过来、仔细看着。

啊,小时候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。那天,我也和她并排坐着,教她折花。

到了这一步的时候,她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成功。

“不行啊,花立不起来。”

她有些着急了,看看花,又看看我。

我接过她小手中的花,帮着她完成了这一步。

“哦——!”她扫清了脸上急躁的神色,摇着我的手让我继续教她。

眼前的小女孩,就像是她重新变回了小时候的样子。

小女孩的一举一动,都与我记忆中幼时的她相互映照,渐渐重合起来。

手中的花还差最后的修整。

折好了。

“好厉害!”

看着小女孩开心的样子,越发感受到熟悉的暖意。

蓝蝴蝶也随着她舞动。

宛如温暖的梦。

“我的发带漂亮吗?”

小女孩问起来的时候,我才发觉自己在呆呆地盯着她。

“当然啊,很漂亮!”

“是一个不认识的大姐姐帮我系的。”

“咦……”原来是这样啊。

梦境有点恍惚起来。

幻境与眼前的情境不再重合。不过,这里一定有她的踪迹。

“那你知不知道,那个大姐姐去哪里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