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(续)

大雨依旧。灯火已经完全熄灭,除了这里。

你停在路灯灯光可及的范围内。

已经不能继续前进了。离开光亮,就会被黑暗渗透,瓦解,吞噬。

何况,道路也已不在。再坚硬的东西,都会被黑暗一点点腐蚀,变成不再认识的样貌。

直至彻底消逝。

玻璃工艺品已经碎在地上,那是破碎的梦想。

我蹲下,将大块的碎片拾起,放在手心,小心翼翼地拼接着。

最终拼成了一个心形。尽管已是凹凸不平,裂纹横贯中央,棱角有些扎手——

却依旧能映射路灯的光明。

像夜空中舞蹈的萤火虫,像山谷中吹笛人的旋律,像杂草丛里隐匿的花香。

那是,你闪亮的内心。

清澄,纯净,能够映射一切,让阴暗与丑恶黯然失色。我能够看到,阳光之中耀眼夺目的时刻,辉光将化为万刃,将黑暗击散,在空中留下闪亮的印迹。

我将拼好的碎片护在手心。灯光能及的范围内,碎片渐渐温暖起来。

只是,路灯忽然熄灭了,无声无息,犹如被巨象瞬间碾碎的蝼蚁。

海上的灯塔熄灭,北极星被云层掩埋。

只剩下,手电筒微弱的光亮了。在你和我之间。

周围的世界已经被黑暗彻底吞没。我们哪里都去不了。

但我们可以留在这里。至少,这里还没有被黑暗侵蚀。

这里是大洋中漂泊的孤舟,是雪地里生着火的山洞。

我们可以相互温暖,等待风雨退去、晨光降临。

大雨将洗涤万物,带走杂质和尘埃,将一切还原为他们本来的面貌。

晨光和清澈的空气将驱散黑暗和污浊,重新统治周围的空间。

心形的碎片会将阳光散射到焕然一新的世界上。

我们将以最原始的自己面对世界。

我们将可以直面初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