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 · 她安稳的呼吸声

雨天

守在她床边,轻轻握着她的手,微声细语,让她慢慢睡去。

我只是想,听着她安稳的呼吸声。

这些天来,她和我都承受得太多了吧。

那是,压在我心里最深处的事。

***

我们在这里同住大约有一年的时间了。

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,和她相处的时候,她像一个年龄相近的妹妹。

我常常会做两个人的饭菜,这时,感觉自己就真的是她亲密的姐姐了。

同住没多久,我就开始特别留意起她来;很快,就察觉到了她心中阴郁的一面。

她时常会看着电脑屏幕发呆。我接近时,她又慌慌张张移动起鼠标,明显是在掩饰什么。

有时我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:“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~”

“怎么会!”

她自己也没发现她的语气与平常的完全不一样呢。

不久后的一个雨夜,我即将入睡时,听到了她那边传来的微泣声。

整个房间已经没有灯光了,想必她是在床上独自哭泣。

于是,我尽量控制住脚步声,来到她的床边。等我坐下时,她才意识到。

“有伤心的事,就说给我听好了。”

她点点头。于是,我第一次知道了那个蓝天伞的女孩,与她之间的爱恋与隔阂。

虽然她说的不多,但仍然强烈传达着她的感伤。

我用双手轻轻温暖着她的手。泣声掩过她的叙述之后,我在她身边躺下,搂着她,让她依偎着我。

我想温暖她。

我想驱散她心中的雾霾。

随着夜晚时间的流逝,她的泣声慢慢平息了,渐渐变成了安稳的呼吸声。

平静、安恬的呼吸声。

我听着、感受着她,也缓缓浸入梦里去了。

也许就是从那一夜开始,我渐渐喜欢上她了吧。

那是,我无法言说的爱恋。

***

事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,直到那天,她下决心开始画那幅画。

可以想见,她动笔画时,是怀着怎样的心境。

她是在用全部的自己绘出整个画面,包括她的明朗,和她的阴暗。

有时我躲在门外看她画画的样子,她的画笔很沉,我的心里是一团乱麻。

为什么要画那个呢?

为什么非要自寻痛楚呢?

我还是不愿意承认,蓝天伞的女孩占据着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。

很痛。

但是,在她面前的时候,还得像姐姐一样,不能乱了分寸呢。

我好好做着每一餐饭,希望她在吃饭时能开心一些。

那样我就会感到小小的胜利。

终于,之后的这个晚上,情况明显不对劲了。

她的样子很少见,是踌躇不定的那种。越到后来,就越慌乱。

啊,一定是这么回事了。

“怎么了?”我强作笑容,期待着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。

“啊,没什么。”可是,她的声音,蕴含着太多太多她们间的感觉。

不能低落下来,我需要再说完一句明亮的话。

“如果有事情拿不定主意,不如先充满勇气去试试吧!”

这句话一定是对我自己说的吧。

要到什么时候,我才敢说出自己的感情呢?

到什么时候,她才能看到我的真意呢?

在悲伤表露出来之前,我关上了房间的灯。

像以前那样,我来到床边坐下,轻轻握着她的手。

很快,她沉沉地睡去了。

她的呼吸声还是那么平静、安恬。

能一直这么听着就好了……

不觉,脸颊上传来了泪珠的触感。

那是,美与痛的交融。

***

第二天,发生了一连串事件。

我见到了蓝天伞的女孩。女孩坐出租车离开前,托我给她打个电话说明现在的情况。

这件事情本理所当然,可是我却犹豫了好久。

我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个邪恶的人了。

电话拨出去之后,响起了“嘀——”的等待音。

然后又是一声。

又响了两声之后,我匆忙挂断了。

嗯,这样应该还算不上邪恶吧。毕竟在嘈杂的地方听不到铃声是很正常的事呢……

慌乱了。

我期待着一种结果,但又指责有这种邪恶期待的自己,直到她的电话打来。

“我找到她了,今天太感谢你了。”

“哦。”

我挂断了电话。

已经没法像平常那样对话了。

“玩得开心~”

发完短信之后,我趴倒在床上,将脸埋进枕头里。

哭一下子之后,还是要再打起精神,好好做餐饭的呢。